小阿姐熬下的酩溜酒
尕阿哥喝给了九天
想起了憨墩墩尕肉儿
尕阿哥醉给了九天
每每回乡,听到从田间地头传来的这首充满无限深情的"花儿",就使我不由想起那香味浓郁、酒色清澈、口味纯正的土族酩溜酒来。
土族人那个不爱喝酒?土族男人个个更是将酒视为生命,亲朋好友相聚,或逢年过节,或劳动归来,或休闲无事,爷爷孙子几代人便倒来酩溜酒,一边拉着家常一边慢慢品尝,似神仙般快活。所以酒是土族人生活中不可或却的上等饮品。
我出生在土族之乡的龙王山下,佑宁寺附近,是闻着酩溜酒的香味、听着酩溜酒的故事长大的。记得在我刚满12岁那年的一天下午,学校提前放假,我和小伙伴们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一进家门一股纯正的青稞香味扑鼻而来,我看到父母都钻在厨房里,汗流浃背围着灶头,灶里的火烧的很大,锅盖虽然盖的严严实实,但还是不停地冒着一股清香的蒸气,锅旁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陶缸,从缸里的一个小洞里不停地流着一股清香的水(缸是里外两层,外层有两个洞,一个洞用陶管连在锅盖上,而另一个洞就是出酩溜酒的地方),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我们土族人酿酩溜酒的最古老的方式。那次父亲给我端来一小杯酩溜酒对我说,我们土族男人都要会喝酒的,不会喝酒就不能成大器,这就是我们土族的“神仙酩溜酒”,过来喝了它。在父亲的“规劝”下,我平生第一次喝了酩溜酒,竟喝醉了,父亲爽朗地笑了。
居住在土族之乡的人们,家家户户都有酿酒的习惯,人人皆是酿酒的能手,尤其妇女更是酿酒的好“把式”。据老人们说,当年八道神仙赴昆仑瑶池西王母蟠桃会途中,路过土族之乡这块净土。由于旅途劳累,他们个个口渴难耐,便喝了一位老太天的茶水,但没钱酬谢。铁拐李打开他的宝葫芦,把盛在里面的瑶池仙酒倒在附近一口井里,吕洞宾又施展法力,使这口井与西王母的瑶池相连,然后告诉老太太,取此水酿酒可名扬四海,老太太一尝,果然清爽可口,炸便是酩溜酒的佳话。
“千里驮酒一路香,开坛千里游人醉”。酒是我们土族人招待贵宾的佳品,“进门三杯酒”是我们的最高礼仪。我们常以酩溜酒待客,让客人喝醉我们就高兴。如果我们土族人用深埋在羊圈或院内、呈浅黄色蜜状流汁的味道浓、香味袭人(土族人常常密封酒坛,把它埋在羊圈或院里,过上一年半载取出添满后又埋上,如此三四次)的沉年酒待客,便是对客人的最高礼遇,让客人喝得三天不醒,九日糊涂,久久难以忘怀。不论喜庆佳节、婚丧嫁娶,还是迎宾待客、走亲访友,我们土族人的上等礼物便是青稞酩溜酒。
如今我离开土乡来城市生活已有十几年有余,几十年来流浪在“别人的城市”,不管朋友相见还是同学相聚,喝的都是酒场生产的青稞白酒,很少有喝酩溜酒的机会。再说随着土乡经济的繁荣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土族人逐渐很少有人酿这一古老的酩溜酒了(只有很偏僻很落后的为数不多的小山村里偶尔会有人酿),不管在任何场合都要用酒厂生产的白酒招待客人。我多么希望我们的土族乡亲,能将这一带油层民族特色的东西流传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