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从一些有关研究土族文化艺术的书籍和一些收集、整理的土族风情史资料中看到,几乎所有记载土族婚礼的书籍(甚至舞台艺术,如原青海省民族歌舞剧团70年代演出的土族舞蹈《迎亲》等)都干篇一律,将土族婚礼中的“纳什信”当作媒人,这是一种错误的说法。其实在土族婚礼中“纳什信”(土族语意为“玩耍的人”)扮演的仅仅是“迎亲使者”的角色,而真正的媒人土族语称为“哇日瓦”(土族语意为“亲戚”,这里可译为“做亲戚的人”)。
在这里有必要说明的是,笔者出生在互助土族自治县五十乡奎浪村赤列山下一个叫仙米的土族小山村,长期以来,这个小村庄由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等种花种原因,在民族民间文化艺术方面基本上与外界“老死不相往来”,因而土族的一些传统原始的民情风俗在这里一直一尘不染地保留了下来。笔者从小耳闻目睹,甚至参加过土族的很多民情风俗以及民间宗教活动,对土族传统的民族民间文化艺术具有较深的了解和体会,因此,在这里斗胆将研究土族婚礼中一直以来存在的错误观点加以改正,望得到有关研究土族文化艺术人士的注意。
我们知道土族是生活在青藏高原上一个较为古老的民族,也是青海独有的少数民族,属阿尔泰语种蒙古语系,有本民族语言而无文字(新中国成立后土族学者根据汉语拼音字母创制了新的土文,只有互助县官方的民族语言研究部门局部使用,可惜没有完全推广开来)。其祖先吐谷浑是从辽东半岛一路征程,来到青海湖边建国达300多年的鲜卑民族,学人程起骏先生认为青海海西都兰的古墓群应是吐谷浑墓群。可以看出吐谷浑对当时社会的重大影响。特别是对世居青海高原的土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研究价值和所产生的深远影响,以及在以后的发展和消亡中受到周边汉、藏、蒙古等民族的影响,并在保留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艺术的基础上。慢慢演变为现在的土族,因而土族可称得上是马背民族和游牧民族,具有悠久的多元民族文化历史,也保留着很多古朴、传统的古民族民情民风,如土族的跳“biang biang”等,便是东北萨满教的遗留,这些风俗与习惯贯穿于土族整个的生产与生活之中,特别是在土族的婚礼中表现得尤为突出,体现得淋漓尽致。
土族人结婚基本上由说亲、定亲、迎亲(送亲)和婚礼四个程序组成。土族婚礼中的唱词,一般都用藏语演唱。从这点可看出,土族在发展过程中受藏族文化影响较深,而且土族全民信仰藏传佛教,在土族婚礼中体现得更为突出,藏传佛教痕迹尤为明显,如新娘哭嫁起程时,父亲用“淮尔恰”(藏文经文书),碰其头部,以示吉祥等等。
过去土族男女结婚承袭的全是包办婚姻,一切受父母之命,基本上是先结婚后谈恋爱。俗语云:“天上无云不成雨,地上无媒不成婚”,土族男人长到十八、九岁时.父母便托付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为其说媒,这便是说亲,因此土族婚礼中“哇日瓦”(媒人、介绍人)起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从说亲、定亲、迎亲(送亲)到婚礼,“哇日瓦”便一直奔忙于女方家和男方家之间,为了男方家少出点彩礼,“哇日瓦”靠三寸不烂之舌,不厌其烦到女方家下话,婚亲是否成功,全看“哇日瓦”的能耐。土族婚礼中“哇日瓦”地位很高,普遍受到人们的尊重,尤其在迎亲和婚礼当天更是受到极高的礼遇,土族男女除非私奔,不然结婚绝对少不了:‘哇日瓦”;而作为迎亲使者的“纳什信”只有在迎亲和婚礼中出现,但也不是绝对的。在婚礼中“纳什信”可有可无(根据女方家的需求而定),如女方家要举行一个体面的、热闹的婚礼就需要有“纳什信”,一般少则一人,多则也有四人,而男方家从自家的亲朋好友中推选出一名、二名、三名或四名能歌善舞者担任“纳什信”;如女方家对婚礼不太讲究,则婚礼中不需要有“纳什信”,但为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和理由,需有一位象征性的人物——“牵马且”(即为新娘“牵马的人”,土族语称为“牵马且”),这人一般由新郎的弟弟或由新郎自己亲自担任。如女方家不讲究,则婚礼中就根本不需要“纳什信”,也不需要“牵马且”,由“哇日瓦”一人代替“纳什信”或“牵马且”,这并不影响婚礼的举行。只是淡化了婚礼的热闹气氛而已。
土族婚礼中,婚礼这天是“哇日瓦”最为风光的时刻,也是“哇日瓦”最能体现身价的时刻,婚礼的前一天晚上,等到日落西山时,迎亲的“哇日瓦”身着打了绸缎或条纹外边的皮袄,头戴狐皮帽和白毡帽,身穿白褐褂(不勒腰带)的“纳什信”,从男方家出发,一路高歌,来到女方家(进门时被女方姑娘们泼水戏弄),献上男方家的彩礼之后,“哇日瓦”便会在热炕上喝酒猜拳、唱曲(或休息)直到天亮。而“纳什信”则投入到真正的工作之中,被姑娘们一次又一次拉到院中。对歌跳“安召舞”,一直折腾到半夜(这个时间,一般要请先生或寺院阿卡根据男女属相掐算或查经书才定,受藏传佛教影响。)为新娘举行改发仪式。东方出现鱼肚白时(这个时间也是按男女属相掐算的),“纳什信”便唱着歌引领新娘哭嫁起程,等到大门口时,“纳什信”便逃之天天,早早跑到新郎家,脱了白褐褂和白毡帽,成为普通人中的一员,到这时“纳什信”“玩耍取悦”的使命便彻底完成。而“哇日瓦”从新娘哭嫁起程开始,便加入到送亲队伍中,浩浩荡荡向新郎家走来。到了新郎家,“冠戴”新郎、新娘,为新郎的亲朋好友献礼献哈达等,婚礼上的一切重要工作,都由“哇日瓦”来主持完成,可见“哇日瓦”在土族婚礼中的重要性。
因此,在土族婚礼中“哇日瓦”与“纳什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哇日瓦”作为土族婚礼中的媒人,是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是推进婚礼成功的必要人物;“纳什信”代表“迎亲使者”,只起着活跃婚礼热闹气氛的角色,可有可无。 |